8月10日午后,天气有点闷热,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正伏案工作。他就是著名治沙专家刘铭庭,正在为即将出版的关于大芸种植的书籍进行校对。
“这本书出版后,可以为老百姓种植大芸提供参考,带动更多人增收致富。”刘铭庭说,作为科学家,研究成果得让更多人获益。
为了践行这一诺言,88岁的刘铭庭一刻也没停下——从兰州到新疆,扎根大漠,投身治沙事业,研究固沙植物,植绿“死亡之海”,为老百姓寻求“沙海淘金”的办法……
“毕业前夕,我坚决要求组织把我分配到祖国最艰苦的地方去……”1957年,在兰州大学就读的刘铭庭主动写信申请到新疆工作,并如愿被分配到中国科学院新疆生态与地理研究所从事沙漠植物研究,当年他24岁。
这一干就是60余年。一双胶鞋、一个背包伴随着刘铭庭走遍了新疆的沙漠。“我从未后悔过当初的选择,因为这里的人们更需要我。”刘铭庭说。
1959年,他参加了中国科学院塔克拉玛干沙漠综合科学考察队,主要任务就是寻找优良的固沙植物品种。“当时,遇见一个很高的沙丘,孤零零的,上面长满了红柳。”耄耋之年的刘铭庭仍清楚地记得和红柳相遇那天的每个细节,“枝条比较细,很硬、很干,最主要的是它的叶子不一样,当时我就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新种,会在防风治沙中发挥很大作用。”
刘铭庭对这种红柳的分类学特征进行了深入研究。1978年,学术界正式将其命名为“塔克拉玛干柽柳”,与胡杨、梭梭齐名,并称中国三大荒漠林树种。从20世纪60年代到80年代,刘铭庭和同事先后发现了5个柽柳新种,将柽柳植物研究推向世界领先地位。
“耐碱、耐旱、耐沙埋,风刮不倒,还好存活。”红柳让刘铭庭为之痴迷,有了红柳,沙丘能得以固定,沙漠里才会有花朵绽放。于是,他将主要精力投入到红柳的育种育苗上。
付出就有回报。他实验田里的红柳苗株由每亩5万株增加到50万株,高出当时国际最好水平。不仅如此,他还系统研究了约200种固沙植物,出版了《中国柽柳属植物综合研究图文集》,摸清了柽柳属植物的“家底”。刘铭庭很清楚自己想做什么,“将红柳研究的成果大面积应用于固沙造林。”
1982年春,流沙逼近策勒县城,刘铭庭和同事张鹤年主动请缨,利用洪水冲刷引种红柳和其他固沙植物,3年时间治沙15万亩,流沙前锋后退了4公里至5公里,在当时引起了轰动。如今,引洪灌溉繁育红柳固沙的方法已在全疆推广,扩繁红柳数百万亩,在沙漠边缘筑起了绿色屏障。这一项目获得联合国环境规划署1995年首次设立的“全球土地退化和荒漠化控制成功业绩奖”。刘铭庭先后获得过国际、国家、省部级奖28项,其中联合国荒漠化治理奖就有3项。
治沙让环境有了明显改善,但在刘铭庭看来,让群众真正受益才是关键。“我想跳出‘治沙只有投入没有产出’的怪圈,为群众找到脱贫致富出路,这样群众防沙治沙的积极性就会提升。”刘铭庭说。
大芸又名肉苁蓉,寄生在红柳的根部,是沙漠地区的一种珍贵药材。过去,人们追求经济利益,肆意采挖野生大芸,严重破坏了生态环境。“如果人工种植成功,就能让农民脱贫增收。”刘铭庭说。
1995年,于田县相关政府部门慕名找到已退休的刘铭庭,寻求“沙海淘金”的办法。刘铭庭从治沙站拿出自己培育的红柳大芸苗木,在于田县奥依托格拉克乡的试验地里试种。
试验地离县城很远,刘铭庭自建了几间房,住在沙漠里。
几年后,红柳大芸破土而出,他成功了。为了给群众吃“定心丸”,他干脆让爱人和孩子都搬到试验地里,手把手教农民种植。
在刘铭庭和政府部门的推动下,红柳大芸逐步被市场认可。目前,和田地区已推广红柳、大芸种植数十万亩,大芸亩产最高达200公斤以上,一亩大芸收入4000元至8000元,人均每年增收数千元。
“辛苦我一人,致富千万家。”已是耄耋之年,刘铭庭仍活跃在科研和实践一线,他期望,“把所有的技术交给农民,世世代代传下去。”作者:陈奕皓
